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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九百五十一章 替身(4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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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解哥儿的脸上,他在思考。

    卫瑶卿也没有打断他的思考,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,?#21152;?#32463;过的路人会停下脚步看一看这里的情形,见她这副不言不语的样子,便又走了。

    狄方行带着官差匆匆赶来,看到眼前的狼藉时也被吓到了,开口大呼一声:“卫天师你遇刺啦!”

    “是啊!”卫瑶卿说着抬了抬下?#20572;?#30446;光扫了一眼周围,“狄大人可以随意询问一番路人,喏,还有这辆马车的车夫,”她伸脚鞋尖指了指地上散了一片的马车,“刘家的人堂而皇之拦住了我的马车,想要刺杀于我。”

    狄方行看的眉心隐隐发跳,脚在碎裂的石板裂缝处划了划:能震碎这样的石板,想来方才的一场恶战确实十分激烈。

    “卫天师,你没事吧!”狄方行叹了口气,问道。

    他之前并没有同这个女孩子共同办过事,直到这一次。不得不说,有这么个人做同僚是件令人畅快的事,这是一个会给人惊喜的同僚,他对她印象如今很是不错,是以一开口便先“关心”了一番她的状况。

    “险些出事。”卫瑶卿说道,“那刘家的人好生厉害!”

    看这狼藉就知道了!狄方行心道,而后问她:“刘家的人怎会在此时突然现身?又为什么能截到卫天师的车架?”

    “会现身自然是因为我接手了祈雨之事!至于能截到我的车架,那就有意思了,此人是怎么知晓我的行踪的?又怎会知晓我几?#32972;?#30340;宫?”卫瑶卿看向狄方行,“狄大人,你将现场清理一下,随我进宫见陛下吧!”

    狄方行应了下来,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唏嘘,忙招呼人过来清理。

    裴宗之自他身旁走了过去,走到卫瑶卿身边停了下来,偏头问她:“又进宫?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。”卫瑶卿对他说道,而后伸?#25351;?#22312;他耳边轻轻说?#24605;?#21477;。

    裴宗之神情诧异的朝她望去,似是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说这些?#21834;?br/>
    “你去准备吧!”卫瑶卿拍了拍他的肩膀,伸手替他理了理并不算零乱的衣襟,“东西要备全了。”

    裴宗之?#32842;?#20102;片刻,点?#35828;?#22836;。

    卫瑶卿看着轻笑,又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回过神来的解哥儿,摸了摸他的头:“想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我做不来祖父那样的人。”张解说着,垂下眼睑,看着自己的?#20598;狻?#31062;父心中无恨、宽和待人,但他心中有恨,自然不可能做到如圣人那样。

    他对她道:“且如今的?#20598;?#21482;留了我一人,张氏一族要起来,便不能做一个那样与世格格不入的圣人,所以我已经想好了。所谓的黑白?#19968;?#33258;己去看,卫姐姐放心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卫瑶卿揉?#24605;?#19979;他头上的发髻,转身跟着狄方行离开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临近傍晚,杨公在塌椅上静静的坐着,一旁的孙公抱怨声?#27426;希骸?#26472;筠松,你说说这个姓卫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声音。”杨公蒙着白布的脸侧了侧,显然没有再听孙公的抱怨道:“又有动静了,来了好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眼盲了,耳力到是见长!”孙公哼了一声,目光扫向殿外,“陛下他们过来了,去见那个蒋?#20197;?#20102;。”

    “这时候来见蒋?#20197;?#26159;发生什么事了吧!”杨公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”孙公翻了个白眼,人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站了起来,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还有正在瑶光殿内的蒋?#20197;蟆?br/>
    见他们去而复返,蒋?#20197;?#30475;了过来,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走入殿中的只有狄方行一个,他自殿内能看到的除却狄方行之外还有去而复返的官兵,狄方行没了白日里对他的温?#20572;?#20116;官紧绷在一起探究的朝他看了过来。蒋?#20197;?#25260;头与他对视,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这些官兵与白日里的那些官兵似乎不一样了。人还是那些人,身上的气势却变了,白日是为了保护,而此时却带了杀气。

    狄方行走到面前站定,看着他,一个站着,一个坐在床榻之上,站着的狄方行居高临下望来,目光?#26032;?#26159;审视,他看了片刻之后,开口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蒋?#20197;蟆!?#20182;道。

    “我既然带了人来,便不是来寻你聊天说话的。”狄方行看着他道,“半个?#32972;?#21069;,卫天师遇刺了。”

    蒋?#20197;?#25260;起头来,看向他:“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天师么?这个年纪就当上了一朝天师想来也是前途无量,年纪轻轻便死了真是?#19978;?#20102;。”

    “卫天师出宫的?#32972;?#27809;几个人知道,刘家却是在途中拦下她的马车。”狄方行皱眉看着他,“今日知晓卫天师出宫?#32972;?#30340;没有几个吧!”

    蒋?#20197;?#36947;:“狄大人什?#21254;?#24605;?怀疑我么?我人在宫中,因失忆症,早记不清事了,也与卫天师无冤无仇,为?#25105;?#27966;人杀她?”

    狄方行道:“因为你根本没有失忆症。”

    蒋?#20197;?#30385;眉:“狄大人,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狄方行没有理会他的解?#20572;?#32487;续道:“你也不是我大楚的官?#20445;?#32780;是陈善栽培已久的心腹。”他说着闭眼,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哀恸:“你……不是蒋?#20197;螅?#33931;?#20197;?#24050;经死了”

    蒋?#20197;?#22352;在床上摇了摇头:“大人在说笑么?想趁着我失忆,便胡乱将罪名安在我身上?狄大人,排除异己也不是这么个排除法的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你我相争,我与你为权敌对,是为排除异己?”狄方行看着他,道,“这两个宫婢是陛下的人,自你醒来,根本没有与你说过一句有关你我之间关系的?#21834;!?br/>
    “其实不止这一处,你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死去的蒋?#20197;?#24590;么同你长的一模一样。别忘了,蒋?#20197;?#30340;记忆停留在二十年前,他入朝为官时的画像还能从密库中找到,二十年光阴变迁,早有了不小的变化,可你却一眼认了出来,这显然不合常理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是乍见一个与我容貌又几分相似,年纪却显然大了不少的人,第一反应应当会不会是什么亲眷,而不是你那一句?#21834;!?br/>
    “蒋?#20197;?#24515;思缜密,?#21152;?#22833;忆之症全靠用笔来记下这些事情,所以足见他用笔之频繁。既?#30343;背?#29992;笔,那么就应该在握笔处留下老茧,而非如你这样,掌心有茧,你这不似握笔的手,而是手握利刃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其?#29380;?#33931;?#20197;?#30340;心思缜密,他必然会为防自己失忆时不在家中而早做准备,他每一段记忆自午时开始,那时他应?#26412;?#22312;吏部衙门之中,但吏部衙门之中却没有任何他留有印记提示自己的迹象。所以我们猜测,他应当将提示留在了自己的身上。”狄方行说着,?#25351;?#19978;胸前,“譬如将一份关于自己?#21152;?#22833;忆症的记录就记在布上,缝在胸前的中衣?#23567;!?br/>
    “我原本以为你与他实力相?#20445;?#25110;许会是个难缠的对手,但短短半日的时间,你便有了太多的破绽,比起蒋?#20197;?#26469;说确实?#23545;?#19981;如。”狄方行道,“我若是陈善,想必也更属意用他而不是你。所以你存在的价值大抵就是监督、以及偶尔的替身,毕竟你的模样完全可以用他的身份出入任何地方,调换他身边的事物以此来诱导他做一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陈善用你来诱导蒋?#20197;?#20026;自己办事,动脑的事他来做,你负责执行,如此玩弄一个?#21152;?#22833;忆症之人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
    狄方行越说脸色越是难看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确实逊他远矣!”“蒋?#20197;蟆?#21548;罢,摇了摇头,虽是自嘲,却默认?#35828;?#26041;行的说法,“其实侯爷本是要我来代替他的身份的,但我无意间发现他?#21152;?#36825;样的怪病之后,禀报侯爷,本是念着血脉之情,想给他留个性命,却没想到反叫我自己成了替身。”

    殿中闪过“蒋?#20197;蟆?#30340;轻笑声:“如今旁人问我叫什么,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蒋?#20197;螅?#21364;忘了自己到底该叫什么。他是很厉害,厉害到即便生了这样的病,?#21254;步?#28176;发现自己似乎被人所利用了,他一直想提醒自己,?#19978;?#30340;是他记忆的时间不足以让他找到我,有几次险些快要抓到了呢!”

    “你们如此,是不是委实太过分了?”狄方行忍不住扬起了声音,“不说他与你有血脉之情,他是个人啊!总是个人吧!你们这样与将他视作傀儡有什么区别?还不如一下子结果了他!”

    “谁让他是如此好用厉害的一个傀儡?”“蒋?#20197;蟆?#20174;床榻上下来,赤脚站在地面上看向他与他对视,双目赤红,神情有些?#37096;瘢?#20320;不会知道他有多好用?落到我手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,他轻轻松松就解决了。我原本只是侯爷派入京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探子,?#21254;?#20026;他的存在,让?#39029;?#20102;侯爷至关重要的棋子。既是?#20540;埽?#20114;帮互助有何不可?”

    狄方行气的连连摇头,指着他?#20146;?#30340;手忍不住颤了颤:“真是无耻至极!”

    回以他的是“蒋?#20197;蟆?#30340;一声冷笑:“如?#35828;?#24515;应手的刀谁不想用?通常这样的刀都是两面开锋,有才必自傲,不肯听话的居多,如此好用又听话的可?#27426;?#35265;了。你看那个卫天师好用不?但她会有他这般好用听话?”

    狄方行已然气的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那个“蒋?#20197;蟆?#21364;还在说话,?#37096;?#30340;情绪退却,他眼神有些茫然:“做他的替身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,凭我自己永远不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,让如此多的权贵向我俯首称臣。但他?#20146;?#21483;我蒋大人,时间久了,有时我真的会以为自己就是蒋大人,但偏偏他遇到的麻烦都不是我能够解决的,这些麻烦总能提醒我,我不是蒋大人,我也没有他这般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在其位行其事,你只想享受一?#21487;?#20070;的虚荣与权力,却没有办法解决他遇到的麻?#22330;!?#29380;方行冷笑,“所以你也只能做个替身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。”“蒋?#20197;蟆?#36947;,“替身又怎么样?他还不是被你们杀了?我原本以为这一次,他也能干净利落的替我解决了你特别是那个?#25307;?#36807;来?#27426;?#20037;,有点邪性的卫天师,但没想到他居然死在了那个女子的手里,真真叫我觉得?#19978;В ?br/>
    狄方行脸上尽是冷意,突然开口扬声喊了一声:“卫天师!”

    一个女孩子从殿外走了进来,她神情平静的对上了一脸错愕的“蒋?#20197;蟆保?#32780;后开口道:“我没死,你很意外吧!”

    蒋?#20197;?#24596;怔的望着她,待她走近,忍不住向后退去,却忘了自己站在床?#33050;裕?#36825;一退便又跌回了床榻之上。

    一坐一站,对着踱步而来的女孩子,他突然觉得有些后怕,口中不住呢喃:“你怎么可能没死?”

    “你原本想借失忆的蒋?#20197;?#26432;我,听蒋?#20197;?#27515;了,随后又想借刘家的手来杀我!借来借去,这两样没有一样是你自己的。”卫瑶卿说道,“蒋?#20197;?#26377;智有谋刘家的人有阴阳术的手段,他们?#21152;?#20511;以傍身的东西,你有什么?不是你的,?#31449;?#27809;有自己的来的好用,这其中的阴差阳错永远不可能每一次都如你算的?#21069;?#39034;利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靠旁人与靠自己的区别。”?#24598;?#20063;自殿外走了进来,看向那个瑟缩在角落里的“蒋?#20197;蟆?#36947;,“所以你只能做个替身。”

    “蒋?#20197;蟆?#30475;向卫瑶卿,似乎想说什么,但动了动唇,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卫瑶卿看着他这副瑟缩胆小模样,突然蹙眉,问道:“对了,有件事我想问你。蒋?#20197;?#37027;时突然中毒,与他当时关押在一起的两个刑部官?#22791;?#26412;没有动手的理由,所以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服的?#23613;?#37027;么,服毒的是他还是你?”

    “蒋?#20197;蟆便读算叮?#22823;抵也不觉得这件事还有什?#21254;?#34255;的必要,是以痛快的回答了:“是他,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服毒,所幸有侯爷支招,就差一点点就能避开嫌疑了,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。”

    “服毒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要失忆了。”卫瑶卿道,“蒋?#20197;?#37027;时应该是又一?#25105;?#35782;自己被人利用了,他知?#26469;?#20107;事关重大,所以提前服毒,想要借着这毒跳开这一次的事情,却没想到?#21254;?#30528;这毒,险些让你避开了嫌疑。”

    不过事情皆有两面,若非如此处处矛盾,她也不会想到“双生”之上。

    卫瑶卿有些唏嘘:很多事情可以通过眼前这个“蒋?#20197;蟆?#24471;到答案,但有些事却是无法再验证了。譬如在车马行的地洞机关中,蒋?#20197;?#20026;什么拒绝了裴宗之的相救,选择赴死,神情又?#21069;?#22374;然平静,他那时候到?#23383;?#19981;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?这件事永远不可能有答案了。 (天津小说网http://www.65107982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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